定福家园-业主论坛-定福人家's Archiver

ueng 发表于 2007-5-25 13:47

007大战金手指( 连载)(转载)

楔子
世界各国的黄金突然出现大量的流失,而黄金的黑市交易却异常地火爆。虽然各国都在储存的金锭上做有标记,但是,这些金锭经过熔化重铸后就没有任何迹象可寻了。这时,政府部门把目光转向了巨富金手指,怀疑他参与了黑市的黄金交易,因为他作为一位国际商人,可以合法地拥有并使用大型的铸造设备。他在日内瓦拥有一座规模很大的银行,各国都有大量的黄金储备存放在那里。然而,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黄金的外流活动与金手指有关。为了查清其中奥秘,詹姆斯·邦德受命调查金手指。

  邦德一路跟踪金手指到了日内瓦,发现了金手指外运黄金的秘密,他通过用黄金铸造车身的方法将黄金重新熔化后再铸成金块。邦德在追查过程中意外地听到了大满贯行动计划。金手指的手下发现了邦德,将他抓了起来。金手指并不急于杀死他,反而得意地将大满贯行动全部讲给他听。原来,这个阴谋针对的对象是金手指在日内瓦那座银行中价值600亿美元的黄金储备。金手指策划使用飞机施放毒气使银行周围的六万人包括四万军队与一些居民死亡,然后炸开银行,利用一名朝鲜原子专家将一枚小型核弹将金库引爆,致使世界各国在此储备的黄金受到辐射污染,这样一来,世界各国的黄金就无法进行流通,而金手指控制下的黑市黄金交易将获得十倍以上的巨额利润,垄断整个世界的黄金市场。 被软禁的邦德将会怎样?金手指的阴谋计划是否能够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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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eng 发表于 2007-5-25 13:47

第一章 邦德归来(1)

詹姆斯·邦德坐在迈阿密机场休息室最后一排沙发上,两杯波旁威士忌(一种美国产的烈性威士忌)下肚后,他思考着生存与死亡的问题。

  他的职业中有一部分是杀人。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这种营生,但是当他不得不杀人时,他会尽量做得干脆利落些,然后让自己尽快忘记这又一次杀戮。对于一个手持特别的“两个0”打头的证件(即007——译者)去杀人的特工来说,在执行任务时杀人便是他所要执行的任务,这就要求他像外科医生一样冷酷地对待死亡。如果杀戮与死亡不幸发生,就该坦然面对。后悔可不是一个好的职业习惯,那是短视的妇人之仁,如果搞砸了,自己的小命就得丢掉。

  然而,邦德心里对于刚才那个墨西哥人的死却有些奇怪的感觉,那一幕让他印象深刻。不过这并不表示那个人不该杀。他是一个邪恶的人渣,别人都叫他“歹徒”。这种人为了40比索就敢杀人越货,这点钱也就相当于英国的25先令。当然,既然有人雇他来杀邦德,给的钱肯定不是这个价码。从这个人的面相上来看,他被自己一生中的痛苦与穷困吞噬了灵魂。当然,这个人早就该死,但在不到24小时之前,在杀他的时候,邦德似乎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灵魂是那么迅速、彻底地脱离了自身的肉体,从他的嘴里冒了出去,就像海地土著人画的鸟儿一样飞走了。

  拿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跟一个行尸走肉般的人相比,两者之间的差异令人感到诧异。有血有肉的人生气勃勃,而那个如行尸走肉般的人却只是个浑浑噩噩的死魂灵。邦德面对的这个人只是一个有着姓名、地址和工资卡——也许还有一张驾照的墨西哥人。当邦德干掉他,他的灵魂离开他,离开那具臭皮囊和身上裹着的廉价衣服时,他就像那被装进空纸袋的垃圾一样,等待着垃圾清扫车的到来。跟邦德杀的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从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墨西哥歹徒身上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从这一点来说,这家伙可比其他所有墨西哥人都棒。

  邦德低头看了看干掉那个墨西哥人的“武器”——他的右手外侧又红又肿,很快那里将形成一处淤伤。邦德曲起右手,用左手轻轻揉着伤处。在他乘飞机逃脱的一路上,他一直不断地揉着那里。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如果他能保持伤处血液循环畅通,他的右手会好得快一些。邦德也不知道他还得多久就要再次用上这件“防身利器”。他揉着手,坐在角落里自言自语着,一股愤世嫉俗的凄凉感涌上心头。

  “全美航空公司,明星航班,飞往纽约拉瓜迪亚机场的本公司NA106次班机,马上就要起飞,各位旅客请到7号门登机,请所有旅客登机。”

  扩音器关闭时,大厅里回响起一下“咔嗒”声。邦德看了看表,离他所要搭乘的飞机起飞至少还有10分钟。他招呼女招待,又点了一杯波旁威士忌。一个厚实的阔口玻璃杯端了上来,邦德晃了晃杯中混合着冰块的液体,待冰块稍微消融后,仰头饮下一半。他掐灭了手中的烟蒂,重新靠在沙发上,左手支着下巴,闷闷不乐地凝视着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的飞机跑道。夕阳西下,太阳的半个身子已被吞没在墨西哥湾里。

  干掉了那个墨西哥人,邦德这次做的倒霉差事也划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这次上面派给他的差事糟糕透顶,既让邦德感到卑劣而危险,又没有给邦德任何成就感。幸亏他勉强得以从贼窝脱身,如果不慎搭上了自己的性命,那就万劫不复了。

  墨西哥的一个大老板有些罂粟田。当然,那些美丽的花儿可不是用来装点大地的。毒枭们会将这些花儿的果实掰开,榨出汁液,制成毒品。很快,在墨西哥城一个叫“玛德·德·卡乔”的小咖啡馆会有人以相对便宜的价格将这些货买走。可以想像,这个小咖啡馆里面森严壁垒。如果你想买货,就必须走进去,先点些喝的。喝完东西后,去吧台付钱,老板会告诉你该在账单上添几个“0”才能提货。表面上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守规矩的交易,除了墨西哥人,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然而,在万里之外的英国,由于联合国敦促各大国打击走私贩卖毒品的犯罪行为,英国政府宣布在大不列颠禁止贩运、销售海洛因。

ueng 发表于 2007-5-25 13:47

第一章 邦德归来(2)

禁令下发到了伦敦的索霍区,即便对于那些一心想以海洛因等毒品减缓病人痛苦的医生来说,这一禁令同样有效。然而,禁令是犯罪的催化剂。很快,因为英国境内的毒品集散地被发现,南亚的“金三角”地区、土耳其以及意大利等几大毒品货源地的毒品走私路线被切断了。

  在墨西哥城,一个做进出口生意的商人,名叫布莱克威尔,此人口碑一向不错。他在英国有一个瘾君子妹妹,沉迷于海洛因而不能自拔。布莱克威尔很爱这个妹妹,并为她而感到难过。然而,这个女孩写信给哥哥说,如果没人帮她弄到些海洛因,她很快就会死。布莱克威尔相信了妹妹的话,并着手搜寻墨西哥的地下毒品交易市场。他通过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提供的特殊渠道,找到了“玛德·德·卡乔”咖啡馆,并进一步接洽到了那个墨西哥大佬。接下来,他了解到交易是如何进行的了。接着他做出一个危险的决定:如果他能通过这种渠道发大财,不仅可以缓解妹妹的痛苦,也可以取得人生暴富的秘诀。

  布莱克威尔做的本行生意是肥料。他有一个仓库,一个小种植园和一个三人研发团队,主要搞土壤测试和种植研究。因此,对他来说,劝说墨西哥大佬让他入伙很容易。打着做化肥这一光鲜招牌,布莱克威尔的人可以偷偷地干从鸦片里萃取海洛因的勾当。墨西哥大佬会迅速地帮他安排好去英国的货轮。以一次1000英镑的代价,他们能让帮外交部长送快件的人每月将一个特别的手提箱带到伦敦去。价钱是公道的。手提箱里的东西值两万英镑。墨西哥大佬命令送件人将这个箱子寄存在维多利亚火车站的行李存放处,然后将行李票邮寄给一家叫做“波安皮克斯有限公司”的一个叫斯瓦布的人。

  很不幸,这个斯瓦布是个恶棍,他心中毫无“人性”二字容身之地。他认为,既然美国的青少年瘾君子一年能花上数百万美元去吸海洛因,那么他们的英国远亲也完全应该如此。在皮姆利科的两间房子里,斯瓦布手下的人将海洛因加工后,通过自己的渠道卖到各大舞场及娱乐场所。

  当英国刑事调查部同他联系时,他已发了大财。为了调查他的货源,苏格兰场决定再让他神气一段时间。他们派人秘密跟踪他,先是跟到维多利亚火车站,接着又跟上了那个墨西哥的送件人。到了这个阶段,既然牵涉到了外国,特工局便被召集来,邦德的任务就来了——他被命令去找送件人的货源并切断这一贩毒渠道。

  邦德奉命行事。他飞到墨西哥城,迅速找到了那家叫“玛德·德·卡乔”的小咖啡馆。接着,他假装是一个来自伦敦地下毒品交易市场的买家,找到了那个墨西哥大佬。墨西哥人亲切地接见了他并把他介绍给布莱克威尔。二人刚接触时,邦德一时间很喜欢这个人。他对布莱克威尔妹妹的事一无所知。显然,他对贩毒并不在行,并且因为妹妹的事而对英国的禁毒政策大吐苦水,这一点让邦德觉得布莱克威尔还算是真诚的。一天晚上,邦德潜进了布莱克威尔的仓库,安装了一颗定时炸弹。离开后,他在几英里外的一家咖啡馆里坐下,看着远方屋顶火焰腾空而起,聆听着救火车呼啸忙乱的声音。第二天早上他给布莱克威尔打了电话。他将一块手帕蒙在话筒上,说:“很抱歉昨晚给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恐怕保险公司对于那堆您正在研究着的肥料不会按价赔付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是从英国来的。您仓库里的东西已经杀死了许多那个国家的年轻人,并毒害了为数更多的人。桑托斯再也不会有机会带着他的外务包来英国了。斯瓦布今晚也将锒铛入狱。最近您接见的那个叫邦德的家伙,他也逃脱不掉法律的严惩。警方现在正在追捕他。”电话那头传来了这番让布莱克威尔颤抖不已的话。

  “好吧,不过别再干那勾当了,老老实实做你的肥料生意去吧。”邦德挂断了电话。

  入行不久的布莱克威尔显然看不破其中的端倪,但是邦德显然没瞒过那个墨西哥大佬。邦德提高了警惕,换了家宾馆下榻。但是那天晚上,当他在科帕卡巴那酒吧喝完酒,准备回酒店的时候,一个墨西哥人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此人身穿一套脏兮兮的细亚麻布西装,头戴一顶大而无当的白色司机帽。此人有着阿兹特克人特有的高颧骨,在脸上留下两团深蓝色的阴影。他嘴角的一端戳着根牙签,另一端则叼着根香烟。他的眼睛迸射出精光,显然,他刚吸过毒,正享受着云里雾里的快意。

ueng 发表于 2007-5-25 13:48

第一章 邦德归来(3)

“需要女人吗?找女人跳支舞吧?”

  “不用。”

  “墨西哥女郎要不要?”

  “不。”

  “辣妹裸照总要吧?”

  邦德对那种将手滑进衣服口袋的动作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就在那人准备抽出手,将刀刺向邦德的喉咙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提防着这种他已司空见惯的危险。

  邦德几乎是下意识地使出了以前在书上学过的格斗招式,他身体一转,右臂横砍过去。邦德的右手格挡住了墨西哥人持刀的右手,使其无法再刺过来,接着左手乘虚而入,猛击对方的下颚。邦德强有力的腕关节一使劲,手掌与手指一起用力,捏碎了墨西哥人的下巴。邦德这一击几乎将墨西哥人举了起来。但也许是刚才用的第一招便折断了墨西哥人的颈骨,杀死了他。当墨西哥人倒在地上的时候,邦德抽回了右手,用手掌外侧朝对方的喉部又猛砍了几下。邦德刚才那一击足以击碎男人的喉结,这一招就是将手指并拢,形成刀状,然后用击出——据说这一招是特种兵们的最爱。如果这个墨西哥人刚才没被一下打死,那么在倒地之前他肯定会咽气。

  邦德站了一会儿,胸口起伏不定,然后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堆包裹在廉价衣服里的烂肉。他朝街上看了一眼,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辆汽车遥遥路过。也许有人在他们二人格斗时经过,但当时他们处于阴影处,估计没人看得清。邦德跪在尸体边,又摸了摸那人的手腕,已经没有脉搏了。

  刚才那双由于毒品的刺激而显得炯炯发亮的眼睛现如今正不甘心地瞪着,从此这个人住的房子空了,因为房客一去不复返了。

  邦德扶起尸体,将他靠着放在墙边,阴影吞没了墨西哥人的尸体。接着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看领带系得整整齐齐,然后径直走回宾馆。

  黎明时分,邦德起床后便开始剃须,准备开车去机场,赶第一班航班离开墨西哥。这班飞机飞往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邦德飞到加拉加斯,在机场休息室的沙发上坐着消磨时间,等待飞到迈阿密去的飞机。到了迈阿密后,他又准备晚上搭乘全美航空公司的客机飞往纽约。

  这时广播又响了:“全美航空公司向各位旅客表示抱歉,由于发生机械故障,飞往纽约的TR618航班要延迟起飞。新的起飞时间为明天早上8点。请各位旅客去本公司售票处登记,我们将为大家办理住宿手续。谢谢。”

  真倒霉!怎么会这样!眼下是该搭乘另一班飞机回纽约,还是在迈阿密过夜呢?邦德郁闷得快忘了喝杯中的威士忌了。他端起酒杯,头靠回沙发,仰脖吞下冰凉的液体。酒杯里残余的冰块碰到了他的牙,叮当一声。就这样吧,今晚干脆在这里玩玩。邦德打算在迈阿密过夜,好好地喝上几杯,喝个烂醉如泥,然后随便找个妞儿扶他回宾馆。由于工作的关系,他这酒瘾已经克制了不少年了。今晚不妨好好地乐上一乐。这个特别的晚上可是上帝赐给他的好时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是自己好好放松、享受一次的大好时机,他可不会浪费了。没办法,一直以来,邦德太紧张了,神经绷得太紧了。这些天来他怎么了,难道在为那个打算干掉他的墨西哥人渣感到沮丧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无论如何,世界各地每天都有人在杀人。有人开车把人撞死;有人用散播传染病毒的方法来杀人;有人将细菌洒到别人脸上;有人在厨房或封闭的车库故意让煤气开着,以达到用一氧化碳气体杀人的目的。还有,说到制造氢弹,从铀矿里挖矿石的矿工到坐在办公室里钻营的股东们,谁敢说自己脱得了干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世界上究竟还有没有人没有参与过杀害其邻居的行为?即便从统计学上来说,这个问题也不见得搞得清。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夜幕吞没了,蓝紫色的天幕之下,机场跑道闪烁着绿色与黄色交织的灯光,机场的柏油路面上反射出暗淡的光环。一架DC7客机发出令人震颤的怒吼声,冲上了跑道。休息室的窗户微微颤抖着。人们站起来向那架飞机望去。邦德努力地解读着他们脸上的表情

ueng 发表于 2007-5-25 13:49

第一章 邦德归来(4)

他们希望飞机马上坠毁吗?这样他们就能有热闹看了,彼此之间也有了新的谈资,那样的话,眼下这段空虚的时光也不难打发了吧?或者,他们希望这架飞机平安无事?他们到底希望飞机上60名乘客有着怎样的命运,是生存,还是死亡?

  邦德抿着嘴唇。得了吧!别在这儿瞎琢磨这些变态的东西了。然而,在执行了一项让人不舒服的倒霉任务后,有这样病态的想法,也许情有可原。够了,不能再这么紧绷着自己的神经了。邦德需要改变一下目前的生活,耳闻目睹了这么多人的死亡后,他需要尝试一下生活的另一面——今晚他需要好好享受一下舒适、高雅、从容的生活。

  忽然,邦德感到有人走近了。来人站在了他的身旁。邦德抬起头一看,眼前是一个衣着得体整洁、看上去很富有的中年人。他的表情有些尴尬,神色中有些许的恳求之意。

  “打搅了,不过,我想您就是邦德先生……詹姆斯·邦德——呃——先生吧?”

ueng 发表于 2007-5-25 13:52

第二章 邂逅故人(1)

邦德不喜欢透露自己的名字,因此他冷冷地对来人说:“是的,正是。”话语中充满要将对方拒之门外的冷漠。

  “哦,那真是太巧了。”来人伸出手来。邦德懒洋洋地举起手,握了眼前这个人的手一下便放开了。此人的手又松又软,似乎没有关节——就像一只软泥制成的人手模型,或者像一只充气的橡胶手套。“在下名叫杜邦,朱尼亚斯·杜邦。我想您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我们以前见过面。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看着眼前这张脸,邦德在脑海里搜索着他的大名。是的,看此人是有点面熟。但肯定是在很久以前了,而且不在美国。邦德在脑海中搜索有关此人的资料后做了以上的总结。杜邦先生年龄在50岁上下——他面色红润,脸上刮得很干净,衣着考究而规矩——“布克兄弟”(即BrooksBrothers,美国的顶级男装品牌)这样的名牌服饰足以掩饰美国有钱人的罪恶——总之,此人一副美国大亨的派头。他身穿一件单排扣的黑色夏式西装和一件白色低领的丝质衬衫,系着一条深红色与蓝色条纹相间的领带,在衬衫领子的两端和领结下别着一枚金质的安全别针。衬衫的袖口在西装袖口下露出半英寸,现出了磨光凸圆形宝石链扣,上有鳟鱼的微缩图案。此人脚穿一双炭灰色的丝质袜子,皮鞋擦得光可鉴人,红褐色的老款式,显然是名牌。他手上还拿着一顶深色窄边、草编的小礼帽,礼帽上扎了条深紫色的宽缎带。

  杜邦先生坐在邦德对面,拿出一盒香烟和一个纯金的ZIPPO打火机。邦德注意到他在微微出汗。于是邦德断定此人还算表里如一的,只是一个稍微显得有些忸怩不安的美国阔佬。他以前确实见过此人,但一时想不起来是何时何地了。

  “您抽烟吗?”

  “谢谢。”这是一个很常见的客套。邦德假装没注意到递过来的纯金打火机。他不喜欢用别人的打火机。于是,他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打火机,点着了烟。

  “1951年,在法国的泉水皇家俱乐部,”杜邦先生急切地看着邦德,“在那个俱乐部,埃塞尔,就是我的夫人和我坐在您的旁边,那天晚上,在那张赌桌上您可是与一个法国人玩了个大手笔。”

  邦德想起来了。是的,正是如此。当时在那张桌子上,大家玩巴卡拉(一种流行于欧洲赌场的通常由三个人一起玩的纸牌游戏),杜邦夫妇坐在4号位和5号位上。邦德当时坐6号位,觉得眼前这对夫妇并无可疑之处。在那个令人兴奋的夜晚,邦德很高兴坐在自己左边的人牌打得那么好,让他赢了一大笔钱。眼下邦德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在那张绿茵茵的台面呢上,灯光耀眼,一双红润的如蟹爪般的手有条不紊地在桌子上忙碌着,牌打得非常棒。他似乎还闻到了当时散布在空气中的烟草的味道以及他自己的身上的浓烈汗味。那个夜晚真是太棒了!邦德会心地看着杜邦先生,笑着说道:“是的,当然记得您,很抱歉我的反应如此迟钝。不过那天晚上真是太棒了,当时我除了自己手上的牌没想其他的。” 杜邦先生也如释重负地笑了,高兴起来:“我说呢,哎呀,邦德先生。我当然理解您的想法了。我这么冒失地打扰您,真心希望您予以谅解。你看……”他打了个响指,唤来了女招待。“不过我们必须干一杯,来庆祝我们的重逢。您想来点什么?”

  “谢谢。加冰块的波旁威士忌。”

  “给我来杯添宝威士忌和一杯水。”女招待转身离开去端酒了。

  杜邦先生向前倾了倾身子,微笑着。一阵香皂或是须后水的香味从桌子一端飘向邦德。“我就知道是您。刚才我一看见您坐在这里,就立刻认出来了。但是我心里对自己说,朱尼亚斯,你通常认人认得很准,不妨过去看看吧。是这样的,今晚我也本打算乘全美航空公司的班机,不料他们宣布航班延误了。我在远处瞧见了您的表情,然后,恕我冒昧,邦德先生,从您的面部表情来看,我猜您也是要搭乘全美航空这个航班的。”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等待邦德的肯定,不过他立刻又接着开口道:“因此我跑到售票柜台,看了看这一航班的乘客名单。这下我弄明白了,就是您,邦德先生。”

ueng 发表于 2007-5-25 13:54

第二章 邂逅故人(2)

杜邦先生靠回沙发,为自己的聪明举动而感到得意。酒水端来了,他举起酒杯说:“先生,为您的健康干杯。今天肯定是我的幸运日。”

  邦德不置可否地微笑起来,也喝了一口酒。

  杜邦先生又向前倾了倾身子。他环顾四周,周围的邻桌上都没人。不过他还是放低了声音:“我想您也许会对您自己说,是的,与这个名叫朱尼亚斯·杜邦的先生重逢我很高兴,但是理由何在?为什么今晚他遇到我会表现得那么高兴?”杜邦先生扬了扬眉毛,似乎在以邦德的身份说话。邦德也故意换上一副警察讯问的表情。杜邦先生又向前挪了挪,趴在桌子上说:“那么,请您原谅我,邦德先生。我不习惯去刺探别人的秘密……呃,隐私。不过,那天在俱乐部玩完牌后,我确实听人说您不仅是个了不起的玩牌高手,还是一个,呃,我怎么说好呢?就是说,您是那种,呃,搞侦探工作的人。是的,大概就是搞情报的吧。”杜邦先生说完这番话,已经为自己发出如此轻率言论而变得面红耳赤。然后他坐回去,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前额,接着他急切地看着邦德。

  邦德耸了耸肩,然后盯着尴尬的杜邦先生,灰蓝色的眼睛中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而极富警戒性,其中甚至还夹杂了坦率、讽刺和自欺欺人的意味:“我曾经涉猎过一些那样的事,不过战后就没干过了。那时候人们会认为做危险的事很有趣,不过现在要是再干那个,可就没什么前途了。”

  “是啊,是啊。”杜邦先生夹着香烟的那只手做了个随意的手势。在提出下一个问题时,他的眼神躲开了邦德,等待邦德的下一句谎话。不过邦德心里却在想,别看这个杜邦先生身穿商标图案为绵羊的“布克兄弟”,内心里说不定是一匹狼呢。这个人够狡猾。“那么现在您在何处高就?” 杜邦先生像一个慈父般笑着说,“如果您不介意我这么问的话,现在您在干哪行?”

  “进出口生意。我跟通用公司做生意,也许您跟他们打过交道吧?”

  杜邦先生继续跟邦德玩着捉迷藏的游戏:“恩,通用公司,我想想。是啊,对,我肯定对他们的生意有所耳闻,不过跟没跟他们做过就不好说了。不过,我想将来肯定会有机会的。”接着他开怀大笑起来,“其实我在世界各地都有大量的业务往来,不过坦白地说,我惟一不感兴趣的便是化学药品。可能那是我的不幸,邦德先生,我绝不是那个化学巨头,即杜邦家族中的一员。”

  邦德敢肯定,这个家伙肯定为自己与化学巨头同姓而备感自豪呢,因而对此未发任何评论。他看了眼手表,希望杜邦能快点演完这出戏。同时他提醒自己,眼前这个人可不好对付。杜邦先生看上去和蔼可亲,长着一张红润的娃娃脸,嘴角微微起皱,显得有些女性化。就像那些去英国旅游、挂着照相机游荡在白金汉宫的普通美国中年男人一样,他看起来不会对别人产生什么威胁。不过邦德在这一老好人的正面印象下还是觉察出些微的强硬与精干。

  在邦德看手表时,杜邦先生那双敏锐的眼睛一下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他也故意看了看自己的表:“哦,天哪!我还在这里说废话呢,已经7点了!那么,邦德先生,您看,多亏您提醒,不然麻烦就大了。如果您今天晚上不打算离开迈阿密的话,如果您能给我点时间的话,我想请您作客。那样将会是鄙人的莫大荣幸。”杜邦先生伸出了手,“那么,我想我能招待好您,让您玩个痛快。正巧我是佛罗里达一家饭店的老板,您也许听说过,我们是在圣诞节开业的。我可以高兴地告诉您,那里生意非常好。敝店名为‘蓝泉’,店员们个个干劲十足。”杜邦先生颇为夸张地笑着,“为求个雅致,我们也把那里称为‘枫丹白露’。那么,怎么样,邦德先生?在那里我们将给您安排一个最豪华的套间,即使那意味着我们可能要将某个已付账的顾客赶到马路上去,也在所不惜。如果您愿意光临,将是鄙人莫大的荣幸。”杜邦先生以恳求的目光看着邦德。

ueng 发表于 2007-5-25 14:05

没人看?晕。是不是太老了?不过还要继续。自己盖楼:s5:

ueng 发表于 2007-5-25 14:06

第二章 邂逅故人(3)

作者:[英]伊恩·弗莱明   出版社: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其实邦德已暗自决定接受这一邀请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这个杜邦先生遇上了什么样的麻烦——敲诈也好,黑社会找茬儿也好,女人问题也好,总之,肯定是典型的有钱人才会遇到的麻烦。此前邦德正在琢磨该怎么享受这个老天赐给他的假日,这下可好,送上门的便宜事儿来了。既来之,则安之。不过,出于礼貌,邦德开始还得说几句客套的辞谢之语。杜邦先生闻言立刻打断了他:“拜托,拜托,邦德先生。请相信我,我是诚心邀请您的,绝对诚心。”说完他又打了个响指,叫来了女招待。女招待走了过来,杜邦转过身,背着邦德把账结了。就像其他有钱人一样,他可能认为那样会让人知道自己给了女招待多少小费。在他看来,这样的暴露是不得体的,别人会认为自己在显摆。买完单后,他将钱塞进裤子口袋(有钱人从不会把钱放在屁股后的口袋里),然后挽起邦德的胳膊。他旋即感觉到邦德对这一亲密的动作稍有抵制,于是明智地松开了手。他们二人顺着台阶走向机场大厅。

  “现在我们先处理一下您订的机票的事。”杜邦先生边走向全美航空公司的售票柜台边说道。在这一刻,一反开始的谨小慎微,杜邦先生在美国,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显现出他的分量与效率。

  “好的,杜邦先生。没问题,先生。我会处理好此事,先生。”

  大厅外,一辆锃亮的克莱斯勒“帝国”汽车缓缓驶到路边。车一停,一个身穿灰棕色制服、看上去很结实的司机赶忙为他们打开车门。邦德跨进车里,一下坐到柔软的靠垫上。车内很凉爽,让人感到几乎有点冷了。这时,刚才那个全美航空公司的职员一下跑过来,手里提着邦德的行李箱,将箱子交给了司机,然后欠着腰退回机场大厅。“去比尔海滨餐厅。” 杜邦先生对司机说道,汽车慢慢驶出拥挤的停车场,顺着林园大道飞驰而去。

  杜邦先生靠到座位上对邦德说:“邦德先生,希望您喜欢吃石蟹。以前尝过吧?”

  邦德说吃过,并表示自己很爱吃这种海鲜。

  这辆克莱斯勒“帝国”车先是穿过迈阿密商业区,然后沿着比斯肯大道行驶,接着又顺着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堤上的大道横穿比斯肯湾。这段时间里,杜邦先生先是谈了些关于“比尔海滨餐厅”的事,接着又谈起石蟹和阿拉斯加蟹相比孰优孰劣的话题。邦德不时做些适当的评论以作为回复,同时让自己尽情享受着汽车疾驶、车内的舒适环境以及随意的对话所带来的快意。

  汽车将邦德他们载至一所涂着白漆的房子面前,这所房子的正面以护墙板和灰泥修筑成,建筑风格是仿摄政时期风格(摄政时期,即英国19世纪初一段时期——译者)。房子上面有一排粉红色的霓虹灯标示着:“比尔海滨餐厅”。当邦德走出汽车时,杜邦先生赶忙吩咐起司机来。邦德听见他说:“给我安排一下阿罗哈套间。如果有问题,就让费利先生打电话到这儿来找我,明白了吗?”

  众人拾级而上。在餐厅内部,房间的窗户上装饰有白色与粉红相间的薄棉布垂饰,因此,餐厅的桌子上都笼罩了一层粉红色的光晕。餐厅里人头攒动,充满了晒得黝黑的人,个个都是一身昂贵的热带打扮——从鲜艳华贵的衬衫、叮当作响的金手镯到镶着珠宝的太阳镜,乃至小巧可爱的本地产草帽等等,一切都应有尽有。空气中飘荡着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气味。这种气味大概是那些在太阳下晒了一天的身体所散发出的怪味吧。

  比尔,一个稍微显得有些女性化的意大利人匆匆走了过来:“哎呀,欢迎光临,杜邦先生。今晚稍微有点挤,不过您的位子马上就能安排好,请跟我来,这边请。”比尔单手举着一本封面为皮制的菜单,走在二人前面为他们开路,将他们领到房间里位置最好的一张六人桌旁。比尔拉过来两把椅子,打了个响指,叫来领班和侍者,并把两份菜单摆在二人面前。他跟杜邦先生讲了几句客套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ueng 发表于 2007-5-25 14:08

第二章 邂逅故人(4)

杜邦先生把放在他面前的菜单合上,对邦德说:“那么,菜让我来点吧,如果点的菜您不爱吃,可以退回去重新点。”然后转头对侍者说,“给我们来些石蟹吧,不要冷冻的,要新鲜的。再来点熔解的黄油和厚片吐司。可以吗?”

  “完全可以,杜邦先生。”侍者拿着菜单迅速离开,洗了手的斟酒侍者赶忙迎过来。

  “来两瓶粉红香槟,要1950年的泊默里,再来两只大银杯,明白了吧?”

  “好的,杜邦先生。是否先喝点鸡尾酒?”

  杜邦转身看着邦德,他微笑着扬了扬眉毛。

  邦德说:“给我来杯伏特加马丁尼,再加片柠檬皮。”

  “来两杯吧,”杜邦先生补充道,“两杯。”斟酒侍者匆匆离开。杜邦先生靠着椅子,又掏出了香烟和打火机。他环顾四周,不时微笑着向远处一些朝他挥手的人回礼,同时也跟附近桌上的人举手打招呼。他将自己的椅子挪了一下,以靠近邦德。“抱歉,这里恐怕有些嘈杂,”他满怀歉意地说,“不过要吃美味的蟹,只有到这儿来。这里的蟹味道相当不错。希望您不会对海鲜过敏。有一次,我带一个小姐来这个吃螃蟹,结果她的嘴唇后来肿得像轮胎。”

  对于此刻杜邦先生言行举止发生的变化,邦德觉得有点意思——一旦杜邦觉得邦德已经上钩,可以供他驱使的时候,眼下这种有趣的话语和财大气粗的架势就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了。与刚才在机场不同的是,杜邦先生一反害羞的恳求者的姿态,神气起来了。这个杜邦先生想要邦德为他做什么呢?看来,很快他就要提出自己的要求了。邦德回答说:“没关系,我吃什么都不会过敏。”

  “好的,明白。”

  酒点完后,杜邦先生停顿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打火机的盖子,打了好几次都没把火打着。他意识到这样的噪音有些无礼,干脆把打火机放下,推到了一边。他定了定神,把手放到桌子上,看着自己的手,下定了决心后开口对邦德说:“邦德先生,您打过卡纳斯塔牌吧?”

  “是的,很好玩。我喜欢。”

  “是两个人打的卡纳斯塔吗?”

  “我打过,不过觉得不太有趣。如果你不想糊弄自己的话——当然,如果你的对手也不这么做的话,结果往往是平手。这种牌的规则就是输赢都差不多。玩这种牌谁都占不到大便宜。”

  杜邦先生用力地点点头说:“就是这样。我当初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这种牌就是打上100场,两个水平相当的人也很难分出胜负。当然,这种牌可没有“金”牌或“俄克拉荷马”牌那么好玩,但由于某种原因我却很喜欢玩这种牌。你可以用它来消磨时间,手中抓着一大把牌,打来打去不分胜负,也不会为了它怄气,不是吗?”

  邦德点了点头。马爹利酒端上来了。杜邦先生对斟酒侍者说:“10分钟后再端两杯。”二人便喝起酒来。杜邦先生转过身来,看着邦德。他的脸忽然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说道:“您猜怎么着,邦德先生,如果我告诉您我打这种牌在一周内一下输了25000美元,您会怎么想?”邦德正要作答,杜邦先生一下握住了他的手:“您要知道,我也算是个玩牌高手。我是‘摄政年代’俱乐部的会员,像查理·戈伦、约尼·克劳福德这样的桥牌名手,我都跟他们多次交锋。也不是我自吹自擂,在牌桌上我可不含糊。”杜邦先生以探查的目光看着邦德。

  “据我所知,如果您近来一直是在跟同一个人玩,那么您就被骗了。” “正——是。”杜邦先生一拍台布,靠回椅背,“没错,在输了整整4天后,我也这么认为。我对自己说,这个@@@肯定在欺骗我,看在上帝的份上,我要拆穿他的诡计,然后让他滚出迈阿密。因此我一再提高赌注,连着翻番,而他则看上去很高兴。我仔细地看着他每一刻打的每张牌,结果一无所获!没有人给他暗示或做手势,牌上也没做记号。我只要想用新牌玩,马上就可以换一副,甚至还可以用我自己准备的牌。他也不可能看到我的牌,因为他就坐在我正对面。我们旁边也没有人在指手画脚给他出主意。然而他却赢了一局又一局。今天早上他又赢了我,下午还是这样。”

ueng 发表于 2007-5-25 14:10

第二章 邂逅故人(5)

“最后我都快疯了——当然,我当时并没失态——”邦德听着杜邦说的话,觉得不无蹊跷。“我还是客气地将输的钱给了他,但是我并没跟他打招呼,便收拾好行李赶到机场,订了张下一班飞往纽约的航班的机票。这叫怎么一回事!”杜邦先生说着举起手来,“我只好溜之大吉了。”

  “您知道,25000美元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尽管我5万、10万美元都输得起,但是我被人这么不明不白地算计,并且还戳不穿他,实在恼火。所以,只好躲开他。您是怎么想的呢?我,朱尼亚斯·杜邦,因为再也不愿蒙受失败的耻辱,所以只好甩手不干了!”

  听了这番抱怨,邦德颇为同情地“哼”了一声。这时,第二客鸡尾酒端来了。邦德对这样的事产生了兴趣,因为对于有关玩牌的事,他总是兴味盎然的。他在想像着这样一副场景:两个人在打牌,一个人在静静地洗牌、发牌并不时为自己加分;而另一个呢,则无奈地一次又一次以一种被@@@控的屈辱姿态摊牌认输。显然,杜邦先生被骗了。但是用的是什么手法呢?邦德开口说道:“25000美元不是小数目,你们是怎么下注的?”

  杜邦先生显得有些不安地说:“每一分押25美分,然后是50美分,后来则是1美元。我想对于两个人打的均势牌来说,赌注有些高。一局下来,往往就是两千分呢。即使每分算25美分,一局也是500美元。下每分1美元的注,如果您输了,那就等于挨宰了。”

  “您应该也时不时能赢个一两局吧?”

  “是的,不过每当我抓了一手好牌,准备好好地赢那个狗娘养的一局时,他就会把手上的大牌都抛出,我便只能赢些小分了。当然,这也是在我抓到好牌时才有可能的。您也知道卡纳斯塔牌是怎么玩的,打牌时你必须要打对牌。你设下圈套,然后让对手钻。那么,真见鬼,那个家伙似乎是个巫师!无论我什么时候设圈套,他总能避开,而每当他设套给我钻的时候,我没有哪次能逃脱。至于他出牌的时候,哎呀,他总是出些最见鬼的牌,像单牌啊,A啊——上帝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他都能看破我设的圈套。看他那样子,似乎他能看见我的牌。”

  “房间里挂镜子了吗?”

  “啊,没有!我们俩总是在户外打牌。他说他想晒日光浴。的确是那样,那家伙被晒得像只红透的龙虾。他只在上午和下午打牌。他说,如果晚上打牌的话,就会睡不着。”

  “到底这个人是何方神圣?他叫什么?”

  “戈德芬格(Goldfinger),诨号‘金手指’。”

  “这是他的名字?”

  “他名叫奥里克,姓戈德芬格。你看,这个‘奥里克’(Auric),不也含有‘金’的意思吗?确实是他,他有一头火红色的头发。”

  “他是哪国人?”

  “说出来您也许不信,他是个英国人。但是他原籍却在拿骚(巴哈马群岛首都——译者)。从名字上看您也许会认为他是个犹太人,可是从外表却看不出来。佛罗里达这个地方有些保守、封闭,如果他真是犹太人,他可能就不会来这里了。此人持有拿骚的护照,42岁,未婚,职业经纪人。我们从他的护照上得到这些信息。当我开始跟他玩牌的时候,我请私家侦探打听到了这些。”

  “他是哪种经纪人?”

  杜邦冷笑了一下:“我问过他。他说:‘哦,有生意我就做。’这家伙是一个大滑头。如果你想问些直接的问题,他立刻闭口不言,然后便顾左右而言他,尽说些不相干的话。”

  “他很有钱吗?身家多少?”

  “哈!”杜邦先生几乎叫出来,“这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事了。可以肯定,他很有钱,太有钱了!我委托我名下的银行在拿骚做过调查。他很有钱,但是不太干净。拿骚富翁很多,一抓一大把,不过他的资产总额在那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似乎他把他的钱都换成金条了。他把手上的黄金转运到世界各地,通过各地的黄金差价来赚取利润。他干的这勾当就像联邦银行一样。他不相信现金,不能说是他的错,既然他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那么他的做法肯定有合理性。关键是,如果他真的那么富有,为何还要跑到这里来骗我区区25000美元呢?他究竟想做什么?”

ueng 发表于 2007-5-25 14:11

第二章 邂逅故人(6)

这时,几位侍者走过来,围住桌子上菜,趁这个空隙,邦德开始考虑该如何回答杜邦先生。按照礼节,一只盛着石蟹的巨大银盘被放置在桌子中央,石蟹的个头很大,蟹壳和蟹螯都被打开了。一只银质的船形容器里盛着融解的黄油,在他们二人的盘子边,每人上了一份长条吐司。酒杯斟入香槟酒后,泛起粉红色的泡沫。最后,脸上挂着油滑的假笑的领班走到他们所坐的椅子后面,依次帮他们系好了白色的丝质餐巾。这种餐巾很长,一直拖到膝盖下面。

  此情此景让邦德想起了16世纪时查尔斯·劳顿跟亨利八世玩牌的故事,不过这时不管是杜邦先生,还是邻桌吃饭的人都放下架子,面对眼前的美味佳肴准备大快朵颐。杜邦先生对邦德说了一声:“请自便。”然后,他便挑了几块硕大的石蟹放到自己的盘子里,随意地蘸些黄油,接着就大嚼起来。邦德见主人开始享用石蟹了,便也随之大吃起来,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海鲜。

  这些石蟹的肉是邦德吃过的海鲜中肉最嫩、最可口的。就着干吐司和有些焦味的黄油吃,更是鲜美。香槟酒似乎有淡淡的草莓香味,是冰镇过的。吃一口蟹肉,再喝一口香槟,就更显得美不胜收:香槟酒冲刷着味蕾,然后再等着吃下下一口蟹肉。二人尽情地吃着,直到吃完,都没怎么说话。

  杜邦先生吃完后,最后一次用丝质餐巾擦了擦下巴上沾着的黄油,轻轻打了个嗝,靠回椅背。他面色通红,骄傲地看着邦德,然后恭维地说:“邦德先生,我想在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都吃不到像今晚这样美妙的晚餐了吧!您说呢?”

  邦德想,是的,我追求舒适、富有的生活。可是我真的是这样的人吗?我会像他们这样吗?他们只会像猪一样埋头吃,要么便谈些无聊的话题。 不过,邦德觉得以前在别的地方似乎吃过这么一顿饭,或者确实就是跟这个杜邦先生一起吃的?忽然,邦德被自己这些自相矛盾的想法弄得有些厌恶自己。自己曾追求这样的生活,而现在他得到了。但是他内心的清教徒思想又出来作祟,不许他接受这种生活方式。他许过那种过好日子的愿,眼下这个愿望不仅实现了,甚至都堵到面前来了。想到这里,邦德回答说:“关于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这顿晚餐确实很棒。”

  杜邦先生很满意。他又点了咖啡。接着他问邦德要不要雪茄或利口酒,邦德都没要。邦德自己点燃一根香烟,饶有兴味地等待杜邦先生提出要求,他可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显然,所有这一切,只不过是在为杜邦先生做铺垫。好吧,看看他要说什么。

  杜邦先生清了清喉咙:“那么,邦德先生,我有个提议。”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邦德,似乎想预先估计出邦德会有什么反应。

  “请讲。”

  “在机场与您偶遇,鄙人实在是三生有幸。”杜邦先生的声音变得庄重而严肃。“我绝不会忘记当年在法国那家俱乐部我们初遇时的情景,直到现在我还记得每个细节——您的冷静、果敢以及您出色的牌技。”邦德低头看了眼台布。杜邦先生这次没有再夸夸其谈,而是紧接着直奔主题:

  “邦德先生,我愿意付您1万美元,我想请您在这里作为我的贵宾稍作逗留,同时做些调查,看那个叫‘金手指’的家伙是如何赢我的。”

  邦德看着杜邦先生的眼睛,说:“这报酬很优厚,但是,杜邦先生,我必须赶回伦敦。48小时内我必须乘飞机赶到纽约。如果明天上午和下午您还能像往常一样跟他玩牌,我想我有足够的时间揭开真相。不过,不管明天我能不能帮您解决这个问题,晚上我必须走。可以吗?”

  “成交。”杜邦先生答道。

ueng 发表于 2007-5-25 14:12

第二章结束,第三章周一继续

Garland 发表于 2007-5-25 21:19

:s7: :s7: :s7:
这么长啊~~~

ueng 发表于 2007-5-26 09:01

没想到被抓壮丁加班了,今天也继续

ueng 发表于 2007-5-26 09:09

第三章 破绽百出(1)

飘动的窗帘发出的声音将邦德吵醒。他掀开身上的床单,踩着厚厚的地毯,走到观景窗前。这扇窗户很大,几乎占据了整面墙。他拉开窗帘,走了出去,站在阳光充沛的阳台上。

  阳台的地上铺着黑白相间的格子瓷砖,虽然才是早上8点,可是地上已经被晒得热乎乎的,甚至有点烫脚。海岸吹来的微风轻拂着脸庞,远处的私人游艇码头停泊着许多悬挂着各国国旗的游艇。这阵风带来了海洋的湿气,其中夹杂着浓浓的鱼腥味。邦德想,游客们肯定喜欢这种感觉,不过这里的居民则肯定不喜欢。对于居民们来说,这样的风会让家里的金属器具生锈,使书籍变色,腐蚀家里的壁纸和墙上挂的画,使衣物发霉。

  在楼下的花园里,一株株棕榈树与一丛丛巴豆点缀其间,在干净整洁的碎石路两旁,则种植着紫茉莉树。这一派景色看上去生机勃勃,可整体布局却稍显呆板。园丁们正在干活,他们旁边还有些有色人种帮工在用耙子清扫着花园的小径,并捡拾着地上的落叶,不过个个看上去都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两台剪草机正在草坪上忙碌着,在其身后,喷水车正喷洒出均匀的水雾。

  就在邦德所住房间的下面,卡巴纳俱乐部的优雅曲线蜿蜒伸向海滩——在双层更衣室的平屋顶上,随意摆了几副桌椅,还有常见的有红白相间条纹的太阳伞。俱乐部旁边,有一个符合奥运会标准的长方形大泳池,碧波荡漾。泳池旁有一排排铺着垫子的躺椅,一天只要花上50美金,就能躺在上面享受舒适的日光浴了。身穿白色夹克的侍者穿梭于人群中,将椅子摆放整齐,然后将垫子翻过来,并清扫着前一天顾客们丢下的烟蒂。放眼望去,远处是金色的沙滩和碧蓝的大海,以及更多的人——有人在海边弄潮,有人打着伞漫步,还有人在海边铺了垫子,躺下晒太阳。看到这样的情景,难怪这家酒店一天的房费就得200美元——邦德在自己的大衣里发现了账单。他大略算了一下,他一年的工资也只够他在这里住上3个星期。邦德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他走回卧室,拿起电话,要了一份美味而奢侈的早餐、一盒“切斯特菲尔德”加长型香烟以及一份报纸。

  等到他刮好胡子,洗了一个冷水澡并穿好衣服后,已经8点了。他走进环境优雅的起居室,发现身着深紫色与金色制服的侍者已经将他的早餐摆在了窗边。邦德扫了《迈阿密先驱报》一眼。报纸头版上登载着两条新闻:一是前一天在佛罗里达的卡纳维拉尔角美国发射洲际弹道导弹失败的消息;另一条则与海厄利亚赛马场的骚乱有关。

  邦德将报纸丢在地板上,坐下开始慢慢享用他的早餐,考虑着杜邦先生和金手指的事。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没抓住要领。要么杜邦先生是一个牌技比他想像的还要臭的人,但从邦德对杜邦先生的判断来看,对于精明而不失强硬的杜邦来说,这一结论似乎难以成立;要么,金手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如果说金手指是在牌面上做假的,那么,尽管他不缺这点钱,但恐怕行骗就是他的爱好了。也许,他正是用这样的行骗手段,通过做其他骗人的交易而发大财的。邦德一向对这样的大恶棍感兴趣,因此,他开始盼望见到这个人了。同时,他也希望能拆穿金手指欺骗杜邦先生的把戏,因为这手法既是高度神秘的,又获得了巨大成功。今天将有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热闹看了。接下来,邦德便悠闲地等待着这一切的开始。

  按照计划,邦德应该于10点在花园里与杜邦先生碰面。根据事先的约定,邦德是从美国飞来的股票经纪人,打算将一个英国股东持有的一家加拿大天然气公司的大宗股份卖给杜邦先生。同时,这件事将被说成是高度机密的,因此金手指就不会刨根问底了。股份,天然气,加拿大,这就是邦德所需要记住的一切。然后,他们将去卡巴纳俱乐部的屋顶上打牌,邦德则坐在旁边看报纸,同时观察金手指的言行。午饭后,邦德和杜邦先生将要谈他们的“生意”,下午杜邦和金手指再接着打牌。制定计划的时候,杜邦先生问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事需要他安排,邦德就向他询问金手指住的套间的房间号,并索要那间房的钥匙。

ueng 发表于 2007-5-26 09:10

第三章 破绽百出(2)

邦德解释说,如果金手指真的是一个专门靠打牌行骗混江湖,或者干脆是一个职业骗子,那么他出来旅行的时候,随身肯定会带着作假用的工具,比如做过记号的牌、刮削过的牌等。杜邦先生说等他与邦德再在花园里碰面时,会暗地里将钥匙给他。显然,杜邦先生如果想从酒店经理那里弄到金手指房间的钥匙,不是什么难事。

  早餐后,邦德站起来放松了一下,并向不远处的海岸眺望了一会。他并没有因为手上要办的事而犯愁,只是感到饶有兴味,权当消遣吧。在墨西哥完成那样的任务后,他现在正想做这么一件事来换换心情。

  九点半,邦德离开他的套间,沿着他所住的楼层的走廊漫步,以打探一下这间酒店的布局,不料在找电梯时却迷了路。接着,他向一个碰到两次的女侍者问路,才找到电梯下了楼。他走进“菠萝拱顶门”购物街,在三三两两的游客中穿行。随后他匆匆穿过一家咖啡馆、一家酒吧、一间热带餐厅、一个俱乐部以及一家夜总会。接着,他照原定计划走进了花园。杜邦先生呢,则身穿一身沙滩衣裤,将金手指套间的钥匙偷偷交给邦德。然后两人溜达到俱乐部,走上两段短短的楼梯,来到了屋顶。

  乍一看到金手指,邦德有些吃惊:在屋顶远处的角落,就在酒店建筑的楼檐下,有个人仰面朝天地躺着,双腿搭在一张躺椅上。此人全身只穿着一件黄色的光泽如缎的泳裤,戴着太阳镜,下巴下面带着一副洋铁皮制的机翼式的东西。这件东西的形状很古怪——绕过他的脖子和肩膀,并伸展开来,两端微微翘起。

  邦德问道:“他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没见过吗?”杜邦先生感到有些奇怪,“那是一个帮助人晒日光浴的小玩意儿,用磨光的洋铁皮做的。它可以将阳光反射到你的下巴下面和耳后——因为那里通常晒不到太阳。”

  “原来是这样,明白了。”邦德说道。

  当他们离那个躺着的人还有几码的时候,杜邦先生愉快地叫起来:“嗨!先生!”他的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邦德觉得他太大声了。

  不料金手指先生却无动于衷。

  杜邦先生降低声调说:“他耳朵很聋。”他们走到了金手指先生的脚边。杜邦先生重复了他的问候。

  金手指先生一下坐了起来。他摘下了墨镜:“哎呀,你好。”他解开脖子上套着的洋铁皮玩意儿,将它轻轻放在身边的地上,吃力地站了起来。同时,他以迟疑、询问的目光盯着邦德。

  “很荣幸地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邦德先生,从纽约来的朋友,他也是英国人,来这向我推销一些股票。”

  金手指伸出一只手:“很高兴认识您,邦姆先生。”

  邦德握了握他的手,感觉这只手又硬又干。他们稍稍握了一下手,便迅速地将手抽了回去。片刻间,金手指那双暗淡的浅蓝色眼睛睁得很大,严肃地瞪视着邦德。他的目光很尖锐,似乎已穿过了邦德的脸,直抵头盖骨。接着,他眼帘一垂,就像一架X光机,金手指将这一记忆的感光板塞进了大脑的“档案系统”里。

  “这样,今天不打牌了。”金手指的声音平缓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他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宣告而非询问。

  “什么意思?”杜邦先生猛然叫了起来,“你不会认为我就这么算了吧?咱们快开始玩,否则我就没脸离开这家倒霉的酒店了!”杜邦先生不无夸张地笑道,“我马上吩咐撒姆去摆桌子。正好詹姆斯说他不会玩这种牌,想学学。是吧,詹姆斯?”他转过脸对邦德说,“你就坐这儿看看报纸,晒晒日光浴吧。”

  “我就在这里休息休息吧,”邦德说,“最近到处跑,太累了。”

  金手指的眼神又一次刺向邦德,接着他垂下眼皮说:“我去穿些衣服。下午我本已跟爱蒙先生约好,打算去博卡拉顿上一堂高尔夫练习课的。不过,我最大的癖好还是打牌。我用二号铁头球杆击球,总是有翻腕过早的毛病,我本打算练习这个动作,眼下看来得延期啦。”他那双眼睛然后又漫不经心地停留在了邦德身上,“您玩高而夫球吗,邦姆先生?”

ueng 发表于 2007-5-26 09:10

第三章 破绽百出(3)

邦德提高了声音:“在英国的时候不常玩。”

  “那您在哪里玩呢?”

  “亨特卡姆球场。”

  “啊——那地方不错。最近我加入了皇家圣马克俱乐部。桑维奇离我名下的一家公司很近,您认识那儿吗?”

  “我去玩过。”

  “那您打几洞?”

  “9洞。”

  “很巧啊,我也是。哪天咱们比试一场吧?”金手指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洋铁皮玩意儿。接着他对杜邦先生说:“5分钟后咱们开始。”然后他向楼梯处缓缓走去。

  邦德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在与这个大亨初步进行接触的过程中,邦德感受到了那种嗤之以鼻的蔑视姿态,他本不会在乎邦德这样的“小角色”有什么来头。不过,既然邦德站到了他面前,他还是想对他盘问一二,以便将其正确归类。

  杜邦先生对一个身穿白色外套的服务生吩咐了几句,另外两个服务生便抬过来一张牌桌。邦德走到围着屋顶的栏杆边上,望着下面的花园,猜度着金手指的身份。

  他对金手指的印象很深刻。此人是邦德遇到过的人当中最为从容的一个。他的动作、言谈以及表情都很简练,可见金手指是一个不愿浪费任何精力的人。然而,就是在这个从容镇定的人身上,却似乎隐藏着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

  刚才,当金手指站起来的时候,让邦德感到震惊的第一件事就是此人浑身上下都是那么地不成比例。金手指个子很矮,大概还不到5英尺高,在他肥厚的身躯与短粗的双腿之上,他那又大又圆、如巨球一般的脑袋似乎是直接安在肩膀上的。金手指的身体各部位,就好像是由不同的人的肢体连在一起,他身上的肢体似乎没有属于他本人的。邦德想,他这么痴迷地晒日光浴,或许就是想掩饰一下其身体的丑陋吧?如果没有这身红褐色的肤色作为伪装,他那苍白的身躯将会显得更怪异。他的头发是胡萝卜色的,发型是平头,而他的脸,虽然也会让人感到吃惊,但是倒不至于像他的身躯那样丑陋。他的脸像月亮一样圆,不过却没有月亮的光泽。他的前额很高,下面是稀疏的沙色眉毛,笔直地戳在蓝色大眼睛的上方,眼睛下有暗淡的眼袋。他的鼻子稍微有些呈鹰钩状,颧骨很高,两颊肌肉发达,并不显得肥胖。他的嘴唇很薄,嘴形很直,呈现出一种暮气沉沉的病态,不过看上去却不算难看。他的下巴很厚实,闪现出健康的光彩。总而言之,邦德暗自想道,这是一张思想家的脸,或者是个科学家,从这张脸上我们可以读到无情、敏感、坚忍和强硬。总之,这是一个奇怪的组合。

  除此之外邦德还能想什么呢?他总是不信任矮个子。这样的人自童年时代起就生活在一种自卑情结中。终其一生,他们就是想通过努力奋斗以使自己变高一些——比那些在儿时嘲笑他们的家伙们要高。拿破仑是个矮子,希特勒也是。正是这些矮人曾将我们的世界带入灾难的深渊。 而对于一个其貌不扬、长着一头红发和一张怪脸的矮子来说,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幸呢?可以想像,这一切就意味一个人令人望而生畏,进而无法适应现实社会。像金手指这样的人,肯定也会在其人生历程中受到这样那样的约束,不断碰壁。因此,他整个身体经过不断的磨砺,就成为一个能量充沛的发电机,甚至于只要有人将电灯泡塞进他的嘴里,灯泡就能亮。邦德想到这里,笑了笑。那么,金手指将在哪个领域释放他这惊人的活力呢?在赚钱方面,还是在玩弄女人方面,或者是在谋取权力方面?也许,这个家伙一个都不放过。那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呢?眼下他也许是个英国人。那他是在哪里出生的?他不是犹太人——尽管他身上可能有犹太血统。他不是拉丁裔,至于更远的南方,也不可能。他也不是斯拉夫人,不过可能是德国人——哦,不,他是波罗的海东南岸的人!那里应该就是他的出生地。他应该来自波罗的海诸国中的一国。他的长辈也许是逃离了俄国人的统治的人,金手指可能被警告过——或者他的父母曾经嗅到了政治空气的紧张,及时将他弄了出去。后来又发生什么了呢? 他是怎么干的,一下就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中一员了呢?有朝一日如果可以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那一定很有趣。邦德暂时只要知道他是怎么赢牌的就可以了。

ueng 发表于 2007-5-26 09:11

第三章 破绽百出(4)

“准备好了吗?”杜邦先生冲着正穿过屋顶向牌桌走来的金手指叫道。金手指身穿一套非常舒适而合身的深蓝色西装和一件敞领白衬衫,这身行头让他看上去稍微顺眼些了。遗憾的是,他那颗硕大的红褐色圆脑袋和左耳上戴着的肉色的助听器却无可掩饰。

  杜邦先生背对着酒店大楼坐下了。金手指坐在他对面,开始切牌。杜邦赢了切牌,将另一叠牌推到金手指面前,在上面轻敲一下,表示牌已洗好,不必再切。然后,金手指就开始发牌了。

  邦德慢慢地走过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杜邦先生的肘边。他放松地靠着椅背上。邦德假装将报纸折至体育版,偷看着发牌的过程。

  尽管邦德希望他露马脚,可是在发牌过程中金手指并没有使诈。他发牌很快,很熟练,并没有“耍老千”的暗示。他三根指头沿牌的长边卷曲着,食指则放在牌的短边上——这样的手势发牌很高效。金手指既没戴什么戒指在牌上划记号,也没有用胶布缠在手指上以在牌上做记号。

  杜邦先生转向着邦德说:“发出的15张牌中,你可抽两张,打出一张。而在其他方面,则完全按照‘摄政俱乐部’的规则。不能用王来充作1、3、5、8点,其他欧洲打法也不行。”

  杜邦先生说完便拿起了牌。邦德注意到,杜邦很专业地将牌迅速归类——不是按照大小将它们从左往右排,也没把左侧的两张‘百搭牌’压住,因为那样分牌会让老练的对手一下猜出牌来。杜邦先生把好牌放在手中央,而把单张牌和零碎的牌放在两边。

  牌局开始了。杜邦先生首先抓牌,他一下就抓了一对不错的百搭牌,但他不动声色,然后随意地打了一张。这时他只需再抓两张好牌,就能赢了。不过,他必须碰运气。连抓两张牌可以使自己抓到好牌的几率倍增,不过当然也可能使抓到只能“烂”在手里的无用牌的机会增加。

  金手指则玩得更不慌不忙,动作慢得让人恼火。他往往在抓牌后将手上的牌洗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再决定打哪张牌。

  抓了第三张牌后,杜邦先生手上的牌已经大为改观,眼下他只要再抓一张好牌,就能大获全胜了。看这形势,对金手指非常不利。奇怪的是,金手指似乎对他所处的危险很了解,他先是叫了50分,然后用3张百搭牌和4个5点组成了一副“卡纳斯塔”。接着,他又打出几张得分牌后,手上只剩4张牌了。在其他任何情况下,对于金手指来说这都是一盘非常糟糕的牌。接下来,两人又各抓了一轮牌。由于金手指在这局做了两副“卡纳斯塔”,尽管杜邦先生抓了一手好牌,但金手指还是及时脱逃了。因为金手指这么处理牌面,他不仅没有输掉本该输的一百多分,反而赢了400分。结果,杜邦先生反胜为败了。

  “天啊,那次我差点赢了你。”杜邦先生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了恼怒,“你究竟怎么及时脱身的?”

  金手指漠然地回答:“我预知到了麻烦。”他算完分数,通知杜邦后,将它记了下来,然后等待杜邦先生做同样的事。接着,他切了牌,靠在椅背上,以一种礼貌而不失兴趣的语气问邦德:“您将在这里待很久吗,邦姆先生?”

  邦德笑了:“在下叫邦德,邦——德。不,今晚我就会回纽约。”

  “真遗憾。”金手指皱了皱嘴,礼貌地表示可惜。接着他转身去抓牌,又一轮牌局开始了。邦德拿起报纸,在假装看棒球比赛的消息的同时,偷偷注视着牌桌上的动静。金手指一下子又连赢3局。他大获全胜,赢了1500分——也就意味着1500美元。

  “再来一局!”杜邦先生忧郁而愤怒地要求道。

  邦德放下了报纸说:“他常赢您吗?”

  “哪里是常赢!”杜邦先生气得直喷鼻息,“他一直在赢。”

  两人再次切牌,金手指开始发牌。

  邦德说:“你们不以切牌来定座位吗?以前我常发现换座位后可以换手气。”

  金手指忽然停止发牌,他严肃地盯着邦德说:“很不幸,邦德先生,那是不可能的,否则我宁愿不玩了。一开始玩牌时我就跟杜邦先生解释过了,我患有一种难以根治的心理疾病——旷野恐惧症——也就是说,我害怕开阔的地方。我一看到开阔的场景就难受。我必须坐在这里,面对酒店大楼。”然后,他才继续发牌。

ueng 发表于 2007-5-26 09:14

第三章 破绽百出(5)

“哦,很抱歉。”邦德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其中夹杂着一丝逗趣,“那确实是一种罕见的病。我以前只听说过幽闭恐惧症,但与之相反的病却未听说过。您这种毛病是怎么犯的?”

  金手指抓起他的牌,开始理牌。“不知道。”他平静地说。

  邦德站了起来:“好吧,我想我该起来活动活动腿了,我去泳池那边看看。”

  “你去吧,”杜邦先生忽然表现出一副快活的样子,说,“别客气,邦德先生。午饭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谈生意。这一局我要看看我能不能赢我的朋友金手指先生一次。一会儿见。”

  金手指盯着牌,没有跟邦德打招呼。邦德沿着屋顶漫步着,穿过屋顶临时搭建的斜面,走到远角栏杆边,向下俯瞰。邦德注视着下面的泳池,芸芸众生里一具具粉红、褐色或者白色的肉体躺在蒸汽椅上,享受着生活。一股浓烈的防晒乳液的香味迎面向邦德扑来。泳池里有一些年轻人和孩子。有个人,看上去似乎是个职业跳水运动员——也许是个游泳教练,站在高高的跳台上。他平衡着脚弓,身上肌肉很发达,一头金发,看上去就像希腊神话里的人物一般。他跳了一下,然后从容地跳了下去,胳臂像翅膀一样张着,俯冲向水面。他的双臂像箭一样带着他的身躯射入水中,他入水时只激起了小小的浪花。不久这个人浮出水面,孩子气地甩着头。周围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他慢慢地在水中踩着水,头上下浮动,肩膀随意地带动双臂划着水。邦德心里想,老兄,祝你好运!你能再这么玩五六年就不错了。从事高台跳水的运动员运动生涯都不会太长——因为人的头盖骨不断经受那样的冲击可不得了。跟高山滑雪一样,这样的运动都会对人体骨架产生巨大的冲击力,因此,高台跳水是运动年龄最短的运动。想到这里,邦德心里暗暗叫道:“快去赚钱吧!趁你头发还是金色,去拍电影吧!”

  邦德转回头,向那两个还在酣战的卡纳斯塔牌手望去。原来金手指喜欢面对酒店大楼。或者说,他想要杜邦先生背对着大楼?为什么呢?对了,金手指住的套间是多少号来着?200号,夏威夷套间。邦德住在金手指的楼上,是1200号。那么,金手指就住在2楼,恰恰在邦德的楼下,离卡巴纳俱乐部的屋顶只有大约20码,也就是说,他的房间离这张牌桌只有20码!邦德考虑着,同时检视了一下金手指的房间的外部,似乎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空阳台。不过门却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邦德又目测了一下距离和角度,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是的,窍门可能就在这里了。肯定是这样,没错!精明的金手指先生,我来了。

ueng 发表于 2007-5-28 10:09

第四章 翻开底牌(1)

杜邦先生招待邦德的午餐也很丰盛——有传统的鲜虾鸡尾酒,有当地产的啮鱼外加一小杯塔塔沙司,有上好的烤牛排外加肉汤,另外还有菠萝作为饭后水果。吃过饭后,在3点会见金手指先生之前,还可以小憩片刻。

  杜邦先生在上午又输掉了1万美元后,证实金手指的房间里有一个女秘书。“我从没见过她。据说她从没离开过套房,也许她是个被包养的舞女。”他诡秘地一笑,“我想他可能是雇她来在白天使诈的。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邦德并没有和盘托出:“现在还不好说,今天下午我也许不会去看你们打牌了。你就说我去观光了,去市区了。”邦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过,如果我的想法被证明是对的,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感到奇怪。如果金手指开始乱章法,你就静观其变。现在我不能向你许诺什么。我想我能抓住他,尽管我有可能是错的。”

  杜邦先生听了这番话,显得兴高采烈的:“老兄,干得真棒!”他热情洋溢地说,“我现在已迫不及待地想看那个@@@原形毕露了。这家伙真是瞎了眼了!”

  邦德乘电梯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打开自己的手提箱,拿出一架M3莱卡相机、一张曝光表、一个K2滤光器和一个闪光灯。他在闪光灯里装了一个灯泡,然后检查了一下照相机。他走到阳台上,看了看太阳,估算了一下看到下午3点半时太阳会在什么位置,然后走回起居室,让阳台的门开着。他站在阳台门口,看着曝光表。曝光时间是百分之一秒。他按照这个标准调整了相机,将快门设定在F11,距离设定为12英尺。他打开镜头盖,拍了张照片,准备看相机是否好使。接着他转过一张底片,将相机藏好。

  邦德再次打开手提箱,拿出一本厚厚的《圣经故事》,打开封面,抽出一把手枪。他把手枪的皮套挂在左边的腰带上,然后练习着拔了几次枪。 一切都令人满意。随后,邦德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房间的布局,并认定楼下的夏威夷套间的布局跟他住的这间是一样的。他想像着一会儿当他下楼走进那个房间时,该会遇到些什么。然后他又在不同的锁上面试了试万能钥匙,并努力做到开门时不发出任何噪音。这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之后,邦德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阳台大门对面,点着一支烟,向海面远眺。同时,他还盘算着一会儿动手时该怎么向金手指摊牌。

  3点半到了,邦德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目光越过碧绿的广场,盯着正在打牌的两个人。邦德走回房间,再次检视了莱卡相机的曝光表。没错,曝光时间照旧还是那些。他穿上深蓝色的热带毛纱外套,拉直领带,将相机的带子绕过脖子,挂在胸前。关门前,他又向房间内看了一眼,便走向电梯。他乘电梯直接到1楼,先检查了一下门厅商店的窗户。当电梯又下来时,他没有乘电梯,而是从楼梯走上2楼。酒店2楼的布局跟12楼是一样的。200号房间的位置跟他所想的是一样的。看左右没人,邦德迅速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后又轻轻地关上了。在小小的门廊里,衣帽架上挂着一件雨衣、一件轻便的驼毛外套和一顶浅灰色的小礼帽。邦德右手紧紧地握着相机,将它凑近自己的眼睛,慢慢地趟进起居室。门没锁,邦德轻轻地把它推开。

  在邦德看到他想看的东西之间,便已听到有人在说话了。这里有个女孩,她的声音缓慢而诱人,她正在用英语说:“抓到了5和4,还差两张2他就能做一个卡纳斯塔了。他要打4,还剩K、红桃J、9、7这几张单牌。” 邦德偷偷溜进了房间。

  一个女孩坐在一张离阳台门有1码远的桌子上,还垫了两块垫子。她似乎在看什么东西,需要垫子将自己垫高一些。下午的阳光正烈,女孩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黑色胸罩和一个丝质内裤。她疲惫地晃动着大腿,刚给左手涂完指甲油。她把手伸到面前,检查着指甲油的效果。随后她又将手凑到嘴边,吹着指甲,想让指甲油快些变干。她的右手向身旁的桌子伸去,将指甲刷放回露华浓指甲油的瓶子里去。离她的双眼几英寸远的地方,是一架看上去倍数很高的双筒望远镜的接目镜,望远镜下端连着一根三角形支架。望远镜下还连着一支麦克风,麦克风的线插在桌子下一个跟录音机差不多大小的盒子里。盒子上还插着其他几根线,连接着设在靠墙的餐具架上的天线。

ueng 发表于 2007-5-28 10:09

第四章 翻开底牌(2)

女孩向前靠了一下,臀部的弧线一下勾勒出来,她似乎在用望远镜看什么东西:“他抓了一张Q和一张K,Q配成对了,K再配一张王就成了。他要打7。”她说完关了麦克风。

  正当这个女孩在聚精会神地从望远镜往外看的时候,邦德轻手轻脚地溜到她身后。旁边有把椅子,邦德站了上去,希望椅子别发出咯吱的声音。那么他就可以居高临下地将整个场面拍下来了。他将眼睛凑近取景器,好,就这样,女孩的头部,望远镜的边缘,麦克风,还有20码外打牌的两个人,所有这些都可以拍下来了。杜邦先生背对着视线,用这种办法,想必他手上的牌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不用望远镜,邦德还看不清牌面,然后纸牌上红色和黑色的花却可以区分开了。邦德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灯泡的爆破声以及强烈的闪光让女孩大吃一惊,失声尖叫起来。她猛地转过头。

  邦德从椅子上走了下来:“下午好。”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女孩惊恐地瞪着邦德,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不用担心,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万事大吉了。对了,在下名叫邦德,詹姆斯·邦德。”

  邦德将照相机轻轻放在椅子上,走到女孩面前,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女孩很漂亮,长着一头淡金色的秀发,随意地披在肩膀上,虽未加修饰,却别有风韵。她的脸略微有晒日光浴的痕迹,一双深蓝色的大眼睛忽闪着,嘴形显得俏皮而不失大气,邦德甚至可以想像到她笑起来会有多可爱。

  女孩站了起来,手从嘴上拿了下来。她身材很高挑,大概有5英尺10英寸,胳膊和腿看上去都很健美,也许她是一个游泳运动员吧。黑色的丝质胸罩下面,傲人的双峰呼之欲出。

  很快,女孩的眼神中不再有惶恐。她轻声问道:“您打算干什么?”

  “小姐,跟您没关系。我只是要逗逗金手指先生。好姑娘,你走吧,让我在这里再看看下面的动静。”

  邦德坐在女孩刚才坐的位置上,透过望远镜向下望去。两人还在有条不紊地打着牌。金手指对于讯号中断这一事实目前似乎还没有察觉。

  “他要是发现收不到讯号了怎么办?他会退出牌局吗?”

  女孩迟疑地说:“只有把插头拔了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会等我重新联系他。”

  邦德冲着女孩笑了:“好吧,那现在让我们来逗逗他。抽支烟,放松放松吧。”说完掏出包切斯特菲尔德香烟,女孩抽出了一支。“不管怎么样,小姐,现在您该给右手涂指甲油了。”

  女孩的嘴角闪现出一个微笑:“您在这里待多久了?您可吓坏我了。” “时间不长,很抱歉,让您受惊了,小姐。不过金手指先生那可怜的老朋友杜邦先生,可已经受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惊了。”

  “是的,”女孩犹豫了一下,答道,“我认为这么干确实很卑鄙。但是杜邦先生很有钱啊,不是吗?”

  “哦,是的。我本不该为了杜邦先生而牺牲自己的午睡时间。不过金手指先生原本也有可能选择一个输不起钱的对手。无论如何,金手指先生已经是个亿万富翁,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他可是一个腰缠万贯的人。”

  女孩脸上又恢复了生气:“我知道。不过我对他的做法还是感到不可理喻。赚钱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狂热的癖好吧。他一刻也不愿停止对于金钱的攫取。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人有机会不赚,绝对是傻瓜。而他也总是在做类似的事情,以给自己创造这样的赚钱‘机会’。当他说服我替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女孩在望远镜前晃了一下手中的烟,“我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费心去冒这样愚蠢的险,他的回答是,‘这是第二课——当时机不对时,就让它对。’”

  邦德说:“好,我呢,既不是美国的私人侦探,也不是迈阿密警方的人,金手指先生运气不错。”

  女孩耸了耸肩:“哦,他不会担心这个。他会买通您的。他能买通任何人,因为没有人会拒绝黄金的诱惑。”

ueng 发表于 2007-5-28 10:09

第四章 翻开底牌(3)

“您的意思是?”

  女孩漫不经心地说:“除非要经过海关,否则金手指外出的时候,身上总会带着价值100万美元的黄金。他总是系着一条里面塞满金币的腰带,或者在手提箱的侧面和底部塞满薄金片。那些手提箱都是金的,只不过外面用皮革包住了。”

  “那该有一吨重了吧?”

  “金手指总是乘车出行,那辆车上安着很特别的弹簧。他的司机是个彪形大汉,由他来搬运这些金子。其他人不许碰这些东西。”

  “为什么他随身会带着这么多黄金?”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用得上。他知道,黄金可以买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他的黄金都是24K的纯金。不管怎么说,他爱黄金就像其他人爱珠宝或珍贵的邮票一样,或者像——是的,”女孩微微一笑,“像有些男人爱女人那样。”

  邦德也笑了:“那他爱您吗?”

  女孩脸红了,愤愤不平地说:“当然不爱。”接着,女孩稍稍恢复了平静,“当然,您爱怎么想是您的事。但是他确实不爱我。我的意思是,他想让人们认为我们相爱。不过他确实不讨人喜欢,我想这是他的虚荣心在作怪吧。”

  “好的,明白了。那么,您是他的——女秘书?”

  “算是伴侣吧,”女孩纠正了邦德,“我不必替他打字或干别的活儿。” 忽然她又把手放到了嘴唇上,“哦,我怎么可以跟你说这么多呢?您不会告诉他吧?求求您,他会解雇我的。”她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惧:“或者他会用别的办法来惩罚我。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他可是一个什么都干的出来的人。”

  “我当然不会说。但您以后也不能一直以此为生吧?您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女孩尖刻地答道:“他一周给我100镑,还有这里的一切,”她挥挥手,“这一切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我在攒钱,等攒够了,我就会走。”

  邦德心里在想,金手指不一定会放过她。她知道得太多了,不是吗?他看着她美丽的面庞和未加雕琢的傲人身躯。这个可怜的女孩可能还没想这么多,为了钱,在金手指手里她也许会遭遇不测。

  女孩有些坐立不安了。她尴尬地笑着,问邦德:“我想我现在穿得很不得体。您能不能回避一下,我得再穿些衣服。”

  邦德不知该不该相信这个女孩,因为可不是他每周付她100镑的。邦德故作轻薄地说:“您这样看上去很漂亮。我这样看您,就像游泳池边的人们看那些出水芙蓉一样,没什么不体面的。好吧,”他伸了个懒腰,“是揭金手指先生老底的时候了。”

  刚才说话的时候,邦德不时看楼下的牌局一眼。一切似乎进展顺利,没什么不正常的。邦德再次弯下腰凑近望远镜。杜邦先生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姿态轻松自如,脸上一副生气勃勃的样子。他将手上的一把牌抽出来,摊开摆在桌子上——那是一副由K组成的卡纳斯塔。邦德将望远镜调高一英寸。金手指那张如满月一般的红褐色大脸没有显得激动,而是不动声色,他在耐心地等待时机,想再将牌面扳回来。正在这时,金手指按了按耳朵上的“助听器”,将它往里推了推,准备好接收讯号。

  邦德从望远镜的接目镜那退了回来:“多精致的小玩意儿啊,”他评论道,“你按照哪个波段发报?”

  “他跟我说过,可是我忘了,”女孩转动着眼睛,“似乎是170什么,是兆什么吧?”

  “兆周。也许是吧,不过如果说他在接受你发的讯号时没有收到许多出租车或警察局的混杂讯号的话,我倒感到奇怪了。它一定有更强的讯号放大器。”邦德笑着说,“那么,怎么样,都好了吧?下面我们要揭开魔术师的盖布了。”

  不料女孩突然走过去,抓住了邦德的袖子。她的中指上有一枚克拉达戒指,造型是两只金手护着一颗金心。她眼中含着泪说:“您一定要这么做吗?您不能放过他吗?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我,求您了。”她迟疑了一下,随即又红着脸热烈地向邦德表白:“我很喜欢您。自从很久以前我看到一个很像您的人,我就喜欢上您这样的人了。您不能再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吗?”她低头看着地板,说:“如果您放过他,我会为您——”她顿了一下,下面的话脱口而出:“为您做任何事。”

ueng 发表于 2007-5-28 10:10

第四章 翻开底牌(4)

邦德笑了。他从自己的袖子上拿下女孩的手,轻轻握住说:“很抱歉,小姐。有人花钱雇我摆平这件事,我就必须完成。不管怎样——”他的声音变缓了,“我还是要做到底。现在是让金手指先生吃点亏的时候了。准备好了吗?”

  没等女孩回答,邦德弯腰向望远镜的接目镜看去。金手指还在视线中。邦德清了清嗓子,他仔细地看着那张肥脸。他的手够着了麦克风的按键,按了下去。

  在金手指耳上的助听器里,响起一阵静电造成的轻微噪声。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他慢慢扬起脸,向天上望去,然后又低下头,似乎在祈祷。

  邦德通过麦克风,以一种柔和的威胁口吻发话了:“现在听我说,金手指先生。”金手指停顿了一下。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闪现出慌乱,而是略微低下头,似乎在听邦德说话。他还在一心一意地琢磨着手上的牌,保持着镇静。

  “我是詹姆斯·邦德。还记得我吧?牌局结束了,该结账了。我已经拍摄了一张全景照片——金发美人、望远镜、麦克风,还有您和您的助听器。只要您按照我说的去做,这张照片就不会落到美国联邦调查局或英国苏格兰场那里。如果您听明白了,就请点一下头。”

  金手指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他那颗圆脑袋慢慢地向前倾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状。

  “将您手上的牌全部放到您自己面前的桌上去。”

  金手指的手放下了。他手上的牌滑落到桌上。

  “掏出您的支票簿,签一张5万美元的支票。这笔钱是为了弥补以下费用——您从杜邦先生那里赢的3万5千美元和我的1万美元佣金,剩下的5千美元则要补偿给杜邦先生,因为您浪费了他的宝贵时间。”

  从望远镜里望去,金手指正按照邦德说的去做。他看了杜邦先生一眼,杜邦身子向前倾着,正咧着嘴笑。

  金手指慢慢撕下一张支票,并在支票背面签了字。

  “好的。现在把我下面的话记在支票簿的背面,不许记错。今晚替我在开往纽约的‘银星列车’上预订一个包厢。包厢里要有一瓶冰镇的葡萄香槟和足量的鱼子酱三明治。要最好的鱼子酱。离我远点,别耍花样。如果明天我不能毫发无损地出现在纽约,那么一封包含这张照片和相关报道的邮件将会被公之于众。如果听明白了,请点头。”

  金手指那颗大脑袋又慢慢地重复了刚才的动作。他那光滑的凸额头上微微冒汗了。

  “很好。现在将支票递给杜邦先生,说‘向您致以深刻的歉意。我欺骗了您。’然后请便吧。”

  邦德在望远镜中看着,只见金手指将支票放到杜邦先生面前,嘴张开,说了几句话。他的眼神很平静。金手指看上去似乎很轻松,不就是钱嘛。他权当是破财消灾。

  “等一等,金手指先生,还没完呢,”邦德盯着女孩,她诧异地看着邦德。她的眼神中既有痛苦和恐惧,也有渴盼和顺从。

  “小姐您的芳名是?”

  “吉尔·麦特生。”

  金手指站了起来,准备离开。邦德厉声说:“站住。”

  金手指跨了半步后被迫停下脚步。他向阳台望去。金手指的双眼视野开阔,就像邦德第一次见他时那样,这双眼射出严厉的穿透力极强的凶光,似乎正在锐利地透视着望远镜的镜片,甚至穿过了镜片,射向邦德的双眼,一直透到他的头盖骨。这双眼睛似乎在说:“我记住您了,邦德先生。”

  邦德改用一种比较柔和的口吻说:“刚才我忘记了,最后还有一件事,我去纽约时将带一个人质走,就是这个麦特生小姐。您得保证她能跟我一起上火车。对了,我的包厢要有客厅。就这些,请便。”

Garland 发表于 2007-5-28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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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rland 发表于 2007-5-28 15:18

确实是长篇啊~

ueng 发表于 2007-5-28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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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eng 发表于 2007-5-29 09:12

第五章 临时受命(1)

一周后。邦德站在摄政公园一座高楼——也就是英国情报局的总部七楼一间办公室的窗边。天幕上,一轮圆月在大堆的人字形云朵中时隐时现地赶着路,整个伦敦城沉睡在她的怀抱中。大本钟响了三下。房间里很黑暗,突然其中一部电话响了起来。邦德转过身,迅速走到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边,他打开一盏绿罩台灯,灯光如水一般倾泻到桌上。他从4号电话上拿起了黑色的话筒。

  “这里是值班办公室,请讲。”

  “这里是香港工作站,先生。”

  “请讲。”

  电话那头响起了“嗡嗡”的回音,跟香港那边联系时,讯号常出现这样故障。在中国上空,难道太阳黑子更多吗?这时,一个平平的声音问道:“是通用出口公司吗?”

  “是的。”

  这时,一个低沉的、听起来更熟悉的伦敦口音说:“香港那边接通了,请您说话吧。”

  “请把电话线路修理好。”邦德不耐烦地说。

  不料前面那个平缓的声音又说话了:“电话接通了,请您说话吧。”

  “喂!喂!通用出口公司吗?”香港那边大声问道。

  “是的。”

  “我是狄克逊,您那里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个有关运输芒果的电报是我发的。水雷,明白吗?”

  “好,我看看。”邦德将文件夹拿到自己面前,他知道是怎么回事。香港那边要求英国弄一些水雷去,好炸掉三艘由某个敌对国家派来的间谍船。这些船利用澳门作为据点,拦截英国的货船以搜查有没有来自该国的难民。

  “10日以内必须付款。”

  这话意味着那些船在10天之内会离开,否则那些船的护卫船只可能会增加,或者发生其他紧急事件。

  邦德简明扼要地说:“照办。”

  “谢谢您,再见。”

  “再见。”邦德放下了听筒。随即他又拿起一只绿色的电话听筒,拨通了Q分局的电话,跟那里的值班军官通了话。一切都安排好了。清晨,将有一架英国海外航空公司的飞机起飞。Q分局将负责把装着水雷的箱子送上飞机。

  邦德坐下,抽出一支香烟并点着了它。他想起了以前在那间位于香港码头边的办公室里看到“279”时的情形,“279”穿着一件白衬衫,由于空调不好使,他身上汗迹斑斑的。邦德跟他很熟,他自称“狄克逊”。现在,“279”也许正在跟他的副手谈话:“都安排好了。伦敦那边说可以。我们再仔细检查一下日程表就可以了。”邦德讽刺地笑了笑。他们比他强多了。他可不想跟中国人斗,那里间谍也太多了。香港工作站那边随时可能捅马蜂窝,不过M决定要在香港弄出点名堂来,否则会让人认为英国情报局将香港丢下不管了呢。

  三天前,当M第一次告诉邦德他这个王牌间谍也得值夜班的时候,邦德很不高兴。他提出种种理由来推托,他说他不熟悉各工作站的例行工作;他还说他已经以“007”的代号在外面闯荡了6年,已经不熟悉这种办公室工作了;最后,他甚至还说他以前熟悉这些业务,现在全忘光了,怕负不起责。

  “你迟早会想起来的,”M毫不怜悯地说,“如果你遇到了麻烦,还有值班组的同事,还有办公室主任——实在不行,直接来找我,为了那些破事。”M说到这里,邦德想到在深更半夜因为亚丁或东京有人遇麻烦而将M弄醒的情景,不禁得意地一笑。

  “无论如何,我已经决定了。任何高级官员,不管你有多大牌,都得轮流值班。”M冷冷地看着邦德,“事实上,007,几天前财务处的人跟我碰过头了,他们的联系人认为双O部门是冗余的。他说这个部门有些东西已经不合时宜了。我当时没有和他们争辩——”M的声音缓和下来,“我只是告诉他,他们想错了。”

  邦德听着M的话,脑海中浮现了这幕滑稽的场景。

  “不管怎么说,既然你回伦敦了,多值几个夜班不会把你怎么着。别把自己弄得太疲塌了。”

ueng 发表于 2007-5-29 09:13

第五章 临时受命(2)

 邦德倒不介意M说的这番话。值班第一周已经过去一半了,到目前为止,他只不过了解了一些常识问题,或者将例行事务交托给相关部门。现在,他倒有点喜欢这个宁静的房间了,他坐在这里,知道每个人的秘密,间或还有局内餐饮部某个漂亮女孩来给他送咖啡和三明治。

  他值班的第一个晚上,餐饮部的女孩给他送来了茶。邦德严肃地看着她说:“对不起,我不喝茶。我讨厌这种饮料,那简直是泥浆。此外,它还是大英帝国衰落的主要原因之一。好女孩儿,给我送些咖啡来吧。”女孩咯咯笑了起来,转身匆匆离开。后来,她将邦德的话说给餐饮部的其他人听。从那以后,邦德就喝上咖啡了。“一杯泥浆”这个词也渐渐传遍整个大楼。

  邦德开始喜欢这段漫长的值班生活所给予他的空闲的第二个原因,是他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做一做自己以前曾计划好的事了——他已经筹划了1年多,想编写一本与徒手格斗有关的秘籍。书名都想好了,就叫《胜者为王》。这本书将记录世界上所有情报组织的顶尖高手们所用的格斗手法。邦德没将这项计划告诉任何人,如果自己可以完成这本书,他希望M同意将此书列入特工手册的书单中去。特工手册不仅应该告诉特工们怎么搞阴谋诡计,怎么掌握现代技术,也应该教特工们增强自卫的本事。

  邦德从档案室借来了旧教材和一些必需的翻译材料。这些书中的大部分都是从敌国的情报组织那里缴获的。有些则是兄弟情报组织,如战略情报局(即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前身——译者)、美国中央情报局以及法国的“第二局”赠送给M的。现在邦德面前放着一本翻译过来的特工手册,书名很简单,就叫《防卫》。这本书是苏联的恐怖间谍组织“斯莫希”编写的。这是一个专搞复仇行动和暗杀的间谍组织。

  那一晚邦德快看完第二章了,这章的标题翻译过来是“擒拿术”。现在邦德将书拿过来,接着读了半个小时,书中教授了一些诸如“手腕擒拿”、“锁臂擒拿”、“前臂擒拿”、“头部擒拿”以及“锁喉擒拿”等招术。

  半小时后,邦德将这些打字文件从身前推开。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俄国人写的这种枯燥无味的粗糙文字让他恶心。他回想起10天前在迈阿密机场所遇到的事,感到很难受。他当时那样做有什么不对吗?那样的事自己是不是再也不会干了?他怎么了,是太疲惫了,还是变软弱了?邦德看着天幕上那轮在云层中缓缓行进的月亮,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耸了耸肩,坐回书桌前。他想,他已经对残酷的暴力行为感到厌倦了,就像精神分析专家们对其病人的精神失常所具有的感觉一样。

  邦德继续读着那本他不喜欢的书:“用拇指和食指按住一个喝醉酒的女人的下唇,就能将她制服。用力捏、扭那个部位,然后一拉,就能将她带走。”

  邦德低声咕哝着。用“拇指和食指”,这样的字眼描写得很细致,可又是多么猥亵!邦德点了支烟,看着台灯的灯丝,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他此刻希望有电话打进来,或者能传来一个信号。距9点将报告递过办公室主任或M还有5个小时——如果M能早点来的话。有些事在不断地困扰着他,那是些他想在有空闲的时候再处理的事。那是什么事呢?是什么使他想起这件事来了?对了,就是它——“食指”——金手指。邦德打算去档案室看看有无此人的相关资料。

  邦德拿起绿色的话筒,拨通了档案室的电话。

  “先生,您不必再打过来,我去查查,然后给您打过去。”

  邦德放下了听筒。

  一周前,邦德和麦特生小姐在火车上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旅程。他们吃着鱼子酱三明治,喝着香槟,然后,在火车巨大的发动机的轰鸣中,他们以缓慢的节奏在狭窄的铺位上做了一次又一次爱。女孩表现得很热烈,似乎她太久没有尝试过激烈的性爱了。那天夜里,她两次将邦德弄醒,轻轻爱抚着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用手摸着他那侧着的强壮身躯。第二天,她又两次拉下车厢的窗帘,挡住外面的强光,握着邦德的手说:“爱我,詹姆斯。”她的姿态,恰似一个伸手向大人索要糖果的孩子。

ueng 发表于 2007-5-29 09:13

第五章 临时受命(3)

即便到此刻,邦德似乎还能听见火车驶至平交路口时所发出的清脆的叮当声、车头传来的响亮汽笛声以及车站里那种单调的喧哗声。那个时刻,他们俩躺在铺上,等待着情欲的轮子再次开始飞驰。

  吉尔·麦特生当时对邦德说金手指看上去似乎很放松,对自己的失败并不在意。他让吉尔告诉邦德,说一周后他将飞到英国,想在桑维奇同邦德打一场高尔夫。他不会把邦德怎么样——不会威胁他,也不会咒骂他。金手指还说,希望邦德让吉尔乘下一班火车返回。吉尔也告诉邦德说,她愿意回去。邦德当时跟她发生了争论,但她说她不怕金手指。他会怎么对待她呢?是的,对于她来说,一周100镑的工作还是很诱人的。

  杜邦先生的事处理好以后,他将1万美元塞给邦德,还说了很多感谢和祝贺的话。邦德决定将这笔钱给吉尔。邦德设法说服了她。“我不需要这笔钱。”邦德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不管怎样,只要你想离开金手指,这笔钱还能应急。我本该给你100万的。昨晚和今天,我永远不会忘记。”

  邦德将她送到车站,在她的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然后离开了。这不是爱,但是在邦德乘出租车离开宾夕法尼亚车站的时候他想起了一句名言:“有的爱激烈似火,有的爱锈蚀不堪,而最美妙最纯净的爱是情欲。”他们都不会后悔。他们俩犯下什么罪了吗?如果有,是哪种罪?是不贞之罪吗?邦德独自笑了起来。他又想起一句名言,是一个古代的圣人——圣奥古斯丁说的话:“哦,上帝啊,赐予我贞节吧。但是现在别给我。”

  桌上的绿色电话机响了。“先生,我找到了三个‘金手指’的资料,但是其中的两个已经死了。第三个是一个住在日内瓦的前俄情报官员,他现在开着一家理发店。他在替‘顾客’理发时,会偷偷将情报塞到对方的右边衣兜里。他曾在斯大林格勒失去一条腿。还需要什么吗?先生。这里还有与他有关的其他信息。”

  “不,谢谢。那不是我要找的人。”

  “早晨我们可以跟刑事调查部(CID)的档案室联系一下,您有那个人的照片吗,先生?”

  邦德想起了他拍摄的照片。他还没想起要把照片放大。如果在投影分析仪上将金手指的样子摹画出来,那样动作也许会快些。邦德说:“投影室现在有人用吗?”

  “没有,先生。如果您要用,我去替您@@@作。”

  “谢谢。我一会就下来。”

  邦德让总台告诉部门领导他的去处,然后走出房间,乘电梯到达1楼的档案室。

  夜晚,整座大楼都矗立在寂静中。而在这片寂静中,包含着柔和的机器运转的沙沙声以及一种隐秘的存在——邦德经过一道门,听见了装了消音器的打字机发出的咔咔声;当他又路过一道门时,房间中传出无线电收报机急剧的跳动声;此外,还有通风系统发出的低泣声。所有这一切给人以置身于停泊在港口边的战舰上的错觉。

  档案室的值班官员已经到了投影室,开始摆弄起投影分析仪来。他对邦德说:“先生,您可不可以跟我大略描述一下此人的面貌轮廓呢?这将有助于筛选掉明显不符合其相貌特征的幻灯片。”

  邦德将金手指的面貌大概描述了一遍后,就坐了下来,看着大屏幕。

  投影分析仪是一台可以将一个犯罪嫌疑人的面貌大致还原的机器——不管人在哪里,无论是在街道上,还是在火车上,乃至路过的汽车里,只要有人瞥到一眼,这样的机器就能将其相貌还原。它是根据幻灯的原理而设计的,@@@作机器的人把各种形状和大小的头部闪现在屏幕上。若当事人认出一种特征,这种特征就可以停留在屏幕上。然后各式发型又闪现出来,接着其他面部特征也会一个接一个地在屏幕上出现——不同形状的眼睛、鼻子、下巴、嘴、眉毛、面颊以及耳朵。最后,整张脸的图像会形成,达到与目击者所记忆的图像极为相近的地步,然后拍照,放入档案资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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